德境萊茵河與莫塞河之旅（上）

2002年二月曾刊登於「中國的空軍」第741期

萊茵河發源於瑞士阿爾卑斯山麓，經德國緬因玆、聖高爾、波帕、科部倫兹、波昂、科隆等地，最後在荷蘭的鹿特丹附近注入北海；流域全長一千三百二十公里，其中僅在德境就有八百六十二公里。"萊茵河僅次於渦瓦(Volga)河及多瑙河(Danube)爲歐洲第三長河。

早在羅馬帝國時期，日爾曼各部族就已活躍於萊茵河北岸，藉由河的天然屏障，帝國勢力始終僅維持在河岸南面諸地，直到科布倫兹(Koblenz)北面安得那赫(Anderrach)附近築了一座跨河大橋，日耳曼民族從此迅速地捲入了世界的漩渦之中。

潺潺的萊茵河水曾經是中古世紀最便捷的水道，經由河道而蓬勃的經濟與商業活動，迅速地繁榮了河兩岸，如今萊茵河兩岸仍有許多保留著中世紀風味的城鎭，吸引著懷舊的人們紛沓造訪；川流不息的河水經年累月地灌溉兩岸的沃土，葡萄園栽培的興盛與釀酒技術的精進，使得萊茵河與葡萄美酒之間有了緊密的結合。

萊茵河流域內另一大特色，乃是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的城堡；這些建於十至十三世紀封建時期的城堡，泰半羅列於流域兩側的制高處，少部分則中流砥柱的佇立在水道中央。當時城堡有如響馬山寨，對往來於萊茵河上的商船收取稅金，這種土匪式攔河收取買路財的做法，在中古世紀是十分普遍的。從緬因兹到科布倫兹之間，就有十來個如是收取稅金的關卡，無怪乎當時亟欲國家聯邦、統一關稅制度的不是政客，而是在萊茵河上往來頻繁的商賈。

城堡的命運多舛，歐洲宗敎革命時期，許多城堡成爲殺戮戰場，接踵而至的三十年戰爭 (西元一六一八年至一六四八年)更奪走了德國土地上三分之一的子民。南臨的法國對於黑森林及巴伐利亞的這塊沃土，也從未停止染指的非分之想。法蘭西民族無不視萊茵河爲其與德國的天然疆界，因此在十七、十八世紀間多次出兵征戰，燒殺擄掠，城堡也在如此浩劫之後，留下斷垣殘壁，大多數城堡在十八世紀末得以重新修復，今日的城堡也已改建爲餐廳、旅館或博物館。呈現給世人另一種不同的面貌。

許多旅遊評論性報導均指出，萊茵河流域中由緬因兹到科布倫茲這段旅程，不僅城堡珠串相連，兩岸風景秀麗，沿途小鎭保有中世紀風情及歷史遺跡，堪稱是萊茵河河上之旅的精華。我們由浪漫大道的羅登堡出發，搭乘火車經過賓根前往巴哈洛赫，一償萊茵河上之旅的宿願。火車過了賓根之後，萊茵河的水道將公、鐵路分隔在河的兩岸，山坡上時而出現造形迥異的城堡，總是讓我們有無限的驚喜。鼠塔(Mauseturn)和克洛普城堡(Klopp Castle)位於河中的砂岩上，據稱此處是緬因兹大主教哈托一世強收稅金所設下的關卡，然而後來它也被用來引導河上船隻避開暗礁羅布的賓根穴(Bingen Hole)。

傳說緬因兹大主教斂財所得的寶物，如數均藏於榮譽巖(Ehrenfels) ，而此處以河遙遙相對的就是萊茵石城堡(Rhinetein Castle) ，城堡附近有個因紅酒而揚名國際的小鎭--亞士曼豪森(Assmannshausen) 。順流而下沿著河岸的右側經常看到一塊白底黑字的里程標記，這是美國旅行家Rick Steve爲方便萊茵河之旅的美國人尋找不同的城堡所設的。里程標示的是萊茵河離開瑞士山區後，匯流成可以行船的水道源頭至該處的距離。標示初設時曾遇到阻攔，但是如今已被來往船隻和穿梭河上的遊客廣泛地用於尋找辨認特定目標了。

由巴哈洛赫的碼頭，我們搭乘K-D遊輪盡覽萊茵河風光，遊輪每年五至九月雙向行駛，淡季時班次減少，由於我們持有歐洲火車聯票，因此搭乘 K-D遊輪完全免費。巴哈洛赫是個藉由原木和葡萄酒交易而繁榮的小鎭，在河道里程標示爲五百四十三公里。

順流而下數公里，河道中央出現皮法兹城堡，這是十三世紀時建於河中的船行城堡，西元一八一三年至一八一四年除夕夜，普魯士陸軍元帥呂歇爾在島上靠著浮橋率軍渡河，乘勝追擊在萊比錫戰役敗北的拿破崙軍隊，此地因此而聲名大譟。

五百五十二公里有座流傳已久的七少女傳說 (Seven Maidens) ，相傳有七位少女，平時裝腔做勢、假裝淑女，將追求者捉弄的神魂顛倒，造成不少的悲劇，天神要處罰她們的罪行，將她們變成河底岩石暗礁，如今河道上所見紅綠相間的浮球，就是她們在河底的位置。

五百五十四公里是萊茵河最窄、水深最深之處，此處有座世紀大石頭聳立在河道旁一百三十七公尺高的懸崖上，這是著名的羅蕾萊 (Loreley)。浪漫詩人布坦諾(Bretano)杜撰的羅蕾萊是個金髮女妖，經常出沒在懸崖俯瞰來往的船隻，由於她勾魂攝魄的美色和撩人的歌聲，造成過往的水手頓然失去了自主能力，淹沒在湍急的河水中。因爲上游的「七少女」暗礁，很多船隻無法順利到達下游的聖高爾(St. Goar)。作家海茵(Heine)在其著作中描述一伯爵的兒子遭羅蕾萊所惑而葬生河底，伯爵悲慟之餘，派人索取女妖首級，當士兵包圍她的洞穴，羅蕾萊向她的父親--萊茵河之父求救，萊茵河之父翻起波濤巨浪，將她帶到另一安全處所，自此羅蕾萊就再也不曾被看見了。

順流而下的三公里間，有貓堡、鼠堡、萊茵巖城堡及小鎭聖高爾。聖高爾是個怡人的小鎮,名字取自於六世紀時一位在此發跡且道行高深的修士之名;逃過「七少女」暗礁及羅蕾萊誘惑的水手，都要在此停歇感謝上帝恩寵並寄張報平安的名信片給遠方親友，每年九月萊茵火祭(Rhine in flames)就是在此舉行的，街頭有座賣咕咕鐘的商店，大多數的遊客都不會錯過此地，因爲全世界最大的咕咕鐘就在這店的門前。在聖高爾鎭處處均可望見貓堡 (Burg Katz)在河對岸，這座建於西元一三七一年的城堡可有效地控制來往的交通，曾經在萊茵河享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地位，西元一八〇六年貓堡被拿破崙軍隊毀壞，到了西元一九00年左右，才重建爲今日的外觀。萊茵巖城堡(Rhienfels)建於西元一一四五年，曾在西元一六九二年遭到三萬名法軍的圍城而不破。鼠堡(Burg Maus)在十四世紀初期曾被視爲歐洲藝術的要塞，但是西元一八〇六年拿破崙軍隊毫不留情的搗毀它時，它在藝術上的崇高地位及重要性也隨之灰飛湮滅了，到了二十世紀初期鼠堡才在因緣際會下，依據古時的藍圖重建了今日的模樣。

船行至五百七十公里處，一座白色的塔樓在雙尖頂的敎堂前方出現，這是波帕(Boppard)的地標。波帕的建築物和地方建設看起來比聖高爾或巴哈洛赫更富有些，市場廣場上是羅馬牆遺址，廣場下方則是一座迷人的教堂。

萊茵河蜿蜒曲折的河道到了布洛巴赫 (Braubach)附近開始取直，五百八十公里處的馬克斯堡曾經被Discovery專輯介紹，由於它居高臨下的地形不易被攻擊，也曾被用來當作國家的監獄，在馬克斯堡內有個全中歐最大的城堡博物館，德國的城堡協會也設在此處，若是您想要買個城堡一償中世紀伯爵的夢想，那麼買城堡的手續也都先得在此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