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前新石器時代,人類利用巨石堆砌或以其爲材而興建之建築,在歐洲境內的鄉村仍不乏有這樣的遺跡。考古學家就巨石被運用的目的來分析發現主要用作三途,其一是皇室貴族的墓穴,其二是抽象地取其外貌,經由擬人或擬神化後供人敬畏或膜拜,最後則是圍成圓形的「聖殿」供人禮天敬神。雖然科技的應用讓我們對史前文化稍有認識,但是由於缺乏文字記載,因此許多地方仍不免有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之憾。因此有關巨石許多未解之謎,仍然讓我們保留了許多想像的空間。
史前巨石遺跡中最爲人熟知的,即是位於英國南部維特夏郡(Wiltshire)沙利斯堡平原(Salisbury)的巨石柱群(Stonehenge) ,據考證它已有五千年以上的歷史。自其肇建之初,前後綿延了一千五百年的歲月,在被使用鼎盛的一千年間,它曾是許多人精神的依歸和情感的寄託。巨石柱群在古英語中的原意是 「懸弔在空中的石頭」,雖然目前所見的巨石柱群已非初建時的原貌,但是遙望矗立在大平原上三十根巨石柱排列在直徑三十公尺的圓周上,平鋪在石柱上的楣石,在空中彼此相連並構成圓環,內環有以薩森石( Sarsen Store---沙岩的一種)所堆成五組的三石塔,雄偉的巨石由大草原的綠意來陪襯流露的是史前人類的智慧、堅毅和崇敬自然的虔誠。


五千年前在巨石柱群的現址上,首先出現了一百一十公尺環狀土堤和溝渠,當時的人沿著夏至太陽昇起時曙光的位置,決定了位於東北方的主要入口,另在南側和近西南側設有小型入口,沿著土堤內側有五十六個人工洞穴,由於最早是由約翰奧布里所發現,因此又被稱爲奧布里洞;這些洞穴的功能可能與當時祭祀和天文觀測有關。此時期已有了四個定位石,分別標示了太陽、月亮在一年中所照射最南與最北的位置。四千六百年前,平均重達四噸的八十個青石,由兩百四十哩外的南威爾斯搬運至此,並排列成兩層圓弧狀的石列;直到四千三百年前,爲數多且重達四十噸的薩森石由三十公里外的馬伯洛丘陵(Marlborough Downs)運送至此,經過略加琢磨修飾後,修建了外圈圓形的外圍巨石柱群以及內圈馬蹄形的五組三石塔,石塔中央逐漸升 高,最高的石柱距地面達七點三公尺。這些石柱的安排中顯示出當時的人已知道採用榫和榫洞的技術,尤其是在平鋪楣石部分,已發現採用了榫舌、溝槽和契合的突起等接合方法。環狀石柱上平鋪的楣石也經修整成圓弧以配合圓周曲線;支撐楣石的石柱呈現頂部微凸變細的外型,三石塔的楣石有頂部較底部略寬的特徵,如是融合了視覺上的 錯覺,使得站在地面向上仰望時,整體外觀更顯壯碩雄偉。
位於主要入口的東北部有一踵石 (Heel Stone),這是未經琢磨的薩森石,巨石柱群的原貌可由其一窺究竟。三千七百年前,沿著環狀與馬蹄形的薩森石內側,羅布了兩圈靑石,至三千五百年前,在環狀石柱群外圍又挖掘了兩組同心圓的Y洞和Z洞,是否當時是爲了排列更多的青石做準備?還是另有其他的功能,至今沒有足夠的資訊來回答此一問題。
近代對巨石群柱的功能研究分析,都認爲其與天文日曆間有很強的關聯性;因爲夏至那天太陽昇起第一道曙光劃破天際之時,光線就不偏不倚地照在祭壇石(Alter Stone)上,另在冬至日沒時,太陽正好也 在祭壇石的後方沈落地平線,如此天行健,周而復始生生不息。這類用於計算天文曆的史前遺跡,近期在英國就被發掘了將近三百多處,它們能準確地估算出太陽、月亮和星座的移動,甚至對日(月) 蝕的時機也能有效掌握。
離開沙利斯堡平原的巨石柱群,我們造訪附近的「愛夫伯利圓環」(Avebury Cirle) ,此處幅地是前述巨石柱群的十六倍,但卻只吸引不到前者十六分之一的旅者。它也是距今四千五百年前的成就,前後歷時三百年纔完成。愛夫伯利圓環的土堤當時是由鹿角和牛肩胛骨之類的工具所挖掘出來的,深度原有九公尺,東南西北各有一出入口,沿著土堤內側的圓周分布有一百根左右的薩森石,它們與巨石柱群的來源相同,惟不同的是此地的巨石未經琢磨,也沒有楣石。在薩森石內側另又分布有兩組石頭圍繞的圓圈,根據十八世紀威廉史塔科里 (William Stukeley)的記載,南方的內圈原有一方尖石塔,北方內圈則有一列巨石排列成弓形,由於十八世紀時鄉村發展迅速,爲數不少的石塊被轉用做爲建築材料,因此今日尖石塔已不復存在,即便如此,仍有許多巨石還埋在土堤之下。西元一九三〇年,亞歷山大凱勒(Alexander Keller)曾企圖還原其原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開始,使得愛夫伯利圓環至今仍深藏大地的懷抱;研究推論此一圓環可能是古代傳宗接代儀式的所在。
距愛夫伯利圓環不遠處,有一不太起眼的小山坡,看似自然的安排,但經人解說後方知它也是四千七百五十年前,史前歐洲最大的一處人爲坡地「 西伯利坡」(Silbury Hill) ,後人研究發現它的建造比巨石柱群耗費更長的歲月,坡地草皮下的不是墓塚或密室,竟是六層角錐體實心的白堊石層層相疊;如此複雜的結構設計,顯示出新石器時代的當地人可能對工程與建築已有相當程度的認識,聽起來似乎有些詭異吧!當然西伯利坡的功能就和其工程結構複雜性一樣,至今仍是個未解之謎。


揮手道別了史前巨石,轉道造訪雷考克村莊 (Lacock Village) ,這是源起於十三世紀的鄉村,村內的建築物完成於十三世紀至十八世紀之間,此地 的教堂是在十三世紀西利斯伯利(Salisbury)伯爵夫人愛拉(Ela)所建,她從英國皇室取得授權在此舉行每週的市集和每年一次的博覽會,從而迅速的帶動了經濟活動也繁榮了地方。到了十六世紀時,亨利三世將此敎堂賣給威廉薛靈頓(William Sharington) 而後透過婚姻的結盟,輾轉流傳到泰伯家族 (Telbot Family) ,到了二次大戰期間,泰伯家族將此全部捐給英國財政部,如今整座村莊已是英國財政部的資産;或許正因如此 ,十四世紀所建的穀倉和古時用來禁錮宿醉漢的暗室,以及許多充滿古意和特色的建築,因而被完整的保留下來。我們在村中的喬治客棧用餐,餐廳是西元一三六一年的古蹟,置身其中以處處皆歷史,樣樣是古蹟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在這古意盎然的環境、滿懷思古之幽情地享用英式午餐,無論是口中的味覺或是心中的感受,都是別有一番滋味地。
旣然到了英國鄉村,就不能不參觀一下大家公認最美的鄉村美景。我們趨車前往坐落於山谷中的另一個村莊(Castle Combe), Combe在薩克遜人字彙是「山谷」的意思,十一世紀時一座石灰岩城堡(Castle)在山谷中峻工,此村因而得名。一九六二年英國開放票選最美麗的鄉村時,它穎而出,雀屏中選。倘佯在溪流旁的步道上,遠處炊烟裊裊,綠樹與繽紛的小花相映成趣,鄉村恬靜怡人的氣息讓人陶醉 ,如此旖旎風光怎不叫人流連忘返呢。Castle Combe因羊毛交易而繁榮,中世紀英國城鄉的富庶繁榮,幾乎都和羊毛有直接的關係,雖然工業革命和棉花的興起,結束了羊毛鼎盛的優勢;Castle Combe並沒有等到工業革命的到來,就因爲流經村莊內的溪流逐漸乾涸,而在無水利可資運用的窘境下,繁榮也逐漸式微了。無怪乎能源、交通、通訊、金融等是國家進步,民生樂利的基本建設。惟有適當的國家級大型基礎建設,纔能帶動經貿的繁榮和民生的富裕,這個道理真是放諸四海皆準。








談到交通建設,橫跨英吉利海峽的海底隧道實在堪稱是上一世紀的傑作,從倫敦到歐洲大陸最便捷的莫過於搭乘「歐洲之星」,它是英國、比利時和法國共同營運的火車,往來穿梭在倫敦、巴黎和布魯塞爾之間。「歐洲之星」以每小時一百英哩的速度行駛在英國境內,一旦進入歐洲大陸之後,則以時速一百六十英哩的速度往來於各城市之間,估算其穿越英吉利海峡海底隧道約略只需十七分鐘,若是稍不留意錯過了黑暗的十七分鐘,你會突然發現原來靠左行駛的車輛此刻全都靠右行駛了呢!收拾起豐碩的行囊,我們在倫敦滑鐵盧車站搭乘「歐洲之星」,揮別了英國投向花都巴黎的懷抱。
此文曾於2001年9月刊登「中國的空軍月刊」第7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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